鐘南山將和美傳染病專家福奇會面
北京時間2021年3月2日21點,鐘南山院士在廣州出席由愛丁堡大學組織舉辦的國際疫情防控專家研討會,與美國著名傳染病學專家福奇博士進行連線對話,探討全球抗疫合作等話題。
關于疫情防控與經濟發展
福奇博士認為,面對疫情,經濟停擺和恢復必須要同公共衛生防疫的要求匹配起來,至于如何找到經濟和防疫之間的平衡,需要開展有效的政治說服,需要多個學科,包括社會科學、政治科學界聯合起來,找到真正有效的解決辦法,“比如現在多個國家的經驗已經證明,疫苗對抗疫情是有效的。但這必須要基于全球合作。有效的疫苗和診療方法不能只掌握在富國手里,而要開展包括發展中國家在內的合作。”
福奇博士指出,全球合作之所以重要,第一個原因是出于道義責任,第二個原因在于病毒變異。僅僅一個國家的成功防疫是不夠的,如果不開展跨國合作,病毒會在跨國傳播中快速變異,反過來又會沖擊已經成功防疫的國家。“面對快速變異的病毒,沒有一個國家能獨善其身。”
鐘南山院士非常同意福奇博士關于“重啟經濟不能操之過急”的觀點,他表示,中國和其他國家相比,在每百萬的確診病例數據比較中,以及每百萬的死亡人數的情況,中國的人數都是最低的。去年全球各個國家的GDP都有所下降,中國的GDP在去年上半年也有所下降的,但在下半年恢復了正常的經濟發展。中國采取的措施就是嚴格的疫情防控,中國的政策是“除非疫情能夠得到基本的控制,不然就不會重啟經濟活動。”他引用福奇常用的一句話“對重啟經濟活動不能搶跑”。
關于疫苗與群體免疫
針對眾說紛紜的“群體免疫”,鐘南山院士表示不能夠用一些不科學、不人道的“自然免疫”手段達到群體免疫效果。隨著疫苗的研發和陸續上市,“我覺得至少要有2-3年的時間才能世界范圍內的群體免疫”。
問:您一直期待和福奇博士共同參加這個論壇,您和他最大的共識是什么?
鐘院士:最大的共識就是目前的情況的評估以及我們在應對疫情方面的一些策略,我覺得我們都是一致的,福奇強調了全球的團結,我個人非常同意。因為我們正在對抗共同的敵人,全世界的人類就好像是氣候變化、大氣污染等等,我們面對這個威脅是沒有國界的。
中國在我們這個年齡的人,我們都記憶猶新,就是我們曾經在發展過程中遇到的一些問題,中國在這次新冠肺炎疫情之下,從當年的非典中吸取了很多經驗,比如說早期的阻斷、封城、人員的隔離、社區的防控等。
問:關于疫苗方面,福奇博士鼓勵人們盡快地接受疫苗注射,您對這方面怎么看?您怎么評論中國的疫苗注射?
鐘院士:第一,我覺得一旦疫苗到位了,注射了疫苗,我們就能夠更快地恢復正常的社會生活。一旦人們接受了疫苗,但是他又被感染了,我們其實也會看到注射了疫苗以后一周以后又感染的情況,所以我們也不能夠斷言說注射了疫苗以后一切就會正常了、注射了疫苗以后你就不會再感染了,這是不對的。
第二,疫苗注射并不是百分之百的保護。我們知道,現在中國的疫苗產品和美國的疫苗產品都體現出它能夠防止病情的惡化,但是也有一些并不能夠防止輕狀的出現,所以這一部分的疫苗注射的人仍然可能是具有傳染性的,所以我可以說疫苗不能夠百分之百地解決問題,這些人仍然應該非常謹慎,哪怕他們注射了疫苗以后也不能夠掉以輕心。
問:今天您和福奇教授在“全球合作、團結一致是重要的”等達成共識,此刻,您特別想跟媒體分享的感受是什么?
鐘院士:真正的科學家和學者與我們的看法是一致的,有幾條共識:一是對傳染病本身,以前認為傳染病很快過去了,要主要應對慢性病,這個是不對的。這次疫情對全球造成的損失超過任何一個慢性病。所以每一個傳染病都要非常重視,各個國家、各個政府都要非常重視,這是一個很強的共識。要做出一個決策,必須要基于科學、基于實際的證據,而不是基于政治。所以我想對人民、對老百姓、對科學家,我們的感受是一致的。如有把疫情防控人為政治化,會造成很多隔閡、造成很多誤解,我想通過越來越多的交流,互相的看法和隔閡會越來越少。
問:疫情防控沒有哪個國家可以獨善其身。您對您的母校愛丁堡大學所在的英國,以及福奇教授所在的美國等歐美,包括非洲,疫情防控依然嚴峻的各國,您有什么建議?
鐘院士:我是43年前去了蘇格蘭的,實際上是一個訪問學者,那時候改革開放,我是教育部第一批派出去的。所以當時在蘇格蘭,蘇格蘭對我們還是很友好的,對中國了解得很少。此次疫情,蘇格蘭比英格蘭好很多,但從深層次地看,實際上在英國、在歐洲、在美國,都是比較提倡而且希望能夠保持距離、戴口罩,但是很多老百姓認為干預了他們的自由,這是一個很深層次的問題,國外講“我要我的自由”,中國人說“個人的自由要服從于集體的自由”,也就是說我們中國人看重的不是個人自由,而是看重大家都有自由,這是我很深的體會。
我們的看法是:人的生命是最高的人權,但是他們的看法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在我們看來,如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但傷害了自己的健康,而且你可能影響甚至侵害別人的健康。